20110519

13:言聽計從

  極星區,小行星帶外側。遮蔽了識別信號、無法得知所屬國籍的艦隊,正陸續放出登陸艇。小如蚊蠅的登陸艇群穿越了小行星帶,接近有人居住的第二行星。

  若是平常,小行星帶內埋伏的激光陣列,和行星本身的防禦系統,早已發出警報,開始攻擊。然而這些防禦措施已經事先被關閉了,激光衛星陣列像是睜眼瞎子一般,完全無視於登陸艇蜂擁而至。極星就像是沉默的羔羊,等待我們大快朵頤。

  登陸艇在星球表面的「日昇帶」穿越大氣層著陸。這個地區即將破曉,白天工作的居民尚未起床,夜班人員熬了一整晚,已經相當疲累;正是人們注意力最鬆懈的時候。停泊好的登陸艇打開艙門,攜帶非致命武裝的軍事機械人依照計畫前往戰略地點;首要目標是空港和主要城市,這些地區的軍事與民生物資都會被全數徵收。

  數小時前陸軍就已經撤走了,目前這個星球並沒有正規防禦力量可以阻擋我們的洗劫;然而在控制戰略地點的過程當中,難免會遭遇拚死保衛家園的民間人士。因此機械士兵們都攜帶非致命的鎮暴型裝備,讓這些不明就理的勇士們暫時休息一下。各地的零星衝突很快就結束了,較晚登陸的運輸艇開始接收物資。

  十五個小時後,商薩星最遙遠的殖民地已經被剝削一空,失去所有船艦補給能力,民生物資也只保留一個月的分量;然而過程中沒有人員傷亡,老弱居民也被妥善安置。這就是所謂的『盜亦有道』了。

  蕾依笑著說:「畢竟都是自己人,當然要小心翼翼了。不過我從來沒想過,把星球當作魚餌來誘惑敵人呢。」

  我說:「通常也沒人會用這麼大的魚餌。不過要讓弗拉公國方面的作戰產生最大效果,唱個空城計也挺划算。弗拉公爵絕對不會想到極星只是戰爭拼圖的其中一個碎片而已。」

  蕾依並不是閒著沒事來打劫自己家的殖民地;「洗劫」極星區的行動,是對抗弗拉公國對商薩遠征軍的其中一個步驟。現在我們要立刻開拔趕往塔洛星區,除了幫塔洛男爵多帶幾個「調頻美女」之外,還要與另外一塊「碎片」會師。

※   ※   ※

  「洗劫」極星區半個月之後,「牧羊犬」偽裝艦隊接近了塔洛星外側軌道。我們正要釋放接駁艇,塔洛空港要求我們暫緩行動。蕾依看著漣漪分布圖,說:「有貴客;帝國艦隊也來了。」

  我們把能動用的觀景鏡頭全部面向聞名遐邇的崔斯齊雅帝國艦隊。只見一批鮮艷奪目的豪華船艦,像是燃燒著的純金一般,反映出耀眼的光芒。

  「帝國艦隊向來有『烈火真金』的美名。」從小就對各國艦隊如數家珍的蕾依說:「船殼一律用艷紅色烤漆,純金框架勾勒船身、帝國海軍的制服也是一樣紅底金邊,華貴無比……」他嘆了一口氣,好像陷入回憶中。「我以前很崇拜帝國艦隊呢。」

  言下之意就是現在沒那麼崇拜了?蕾依笑了笑,說:「等到開戰時,謙吾哥就可以看得清楚了。」

  帝國艦隊的數量相當龐大,而且有數艘漣漪規模五的主力戰艦;以弗拉公國的防禦力量而言,似乎不必動用這麼多主力艦來對付。蕾依說:「這批艦隊是爸爸叫來的吧?帝國海軍並不是非常喜歡爸爸,為什麼會這麼給面子?」

  商薩家族雖然只有伯爵頭銜,商薩.嚴的父親商薩.武卻憑著護送帝國公主的軍功,獲得了參預朝政,派遣帝國艦隊的權力;商薩.嚴不但繼承了爵位,也繼續保有了這項特權。但就如蕾依所說,帝國的海軍將領們和商薩.嚴並不合拍,雖然伯爵有參政權可以調動帝國艦隊,但海軍高層應該不會如此熱心地參與兩個爵國之間的戰爭。

  龐大的帝國艦隊讓塔洛星的外空港一時間吃不消;協調中心發來通知,我們的艦隊補給和人員離艦順位排在帝國艦隊之後。蕾依遞交了指揮官接駁艇優先離艦的申請,過了好一段時間才收到回覆,答案竟然是不行。還是蕾依有辦法,他發了訊息給塔洛星上的「牧羊犬」成員,直接向塔洛男爵通報我們抵達的消息。不一會兒,空港來了一份密文,允許我方一艘接駁艇直接前往塔洛星;但希望我們務必「小心在意」。

  我、蕾依和基金會的輪值護衛們登上了接駁艇。來到通往行星的航道,才明白為什麼塔洛空港遲遲不讓我方人員離艦:金色線條勾勒的紅色登陸艇川流不息,讓廣大的星際空間都壅塞了起來。這些帝國小船橫衝直撞,旁若無人,讓我不禁懷疑它們的導航計算機是不是喝醉了。

  我們盡量不與帝國軍爭道,但我不犯人不代表別人不會犯我。三艘登陸艇跟著我們,然後逐漸靠攏了過來。蕾依說:「嗯,麻煩來了。」

  通訊屏幕傳來影像,是個帝國士官:「大膽刁民,誰准你們搶在爺們的前頭?還不趕快讓道!」

  其實我們已經沿著相當於路肩的航道了。如果再讓道的話,勢必落單,遭到這三艘登陸艇的脅迫;但若是往主要航道靠攏,又會招惹更多帝國船隻。只見蕾依冷冷地回答:「你們知道自己在對誰講話嗎?」

  蕾依只開啟聲音頻道,並未讓對方看到我方的模樣。對方頓了一下,然後嘻皮笑臉地說:「哎唷是個娘們!雖然我們現在不認識,待會上了實地可就認識了,到時候就和你快活快活!」

  接著是一陣男人們的爆笑聲。好色果然是雄性顛撲不破的本質呢,科技進步不代表基因與文化也進步了。蕾依說:「原來如此,登陸艇洞洞八五勾么,如果你們追得上我再說吧!」

  對方沉默下來的同時,我們高速駛向塔洛星,將那三艘帝國登陸艇遠遠地拋在後頭。在對方的咒罵聲中,蕾依切斷了頻道。

  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我邊笑邊問,蕾依也笑了。「既然他們不知道我們是誰,我們又比他們快,當然就是溜之大吉了。順便報個登陸艇代號,嚇他們一下。被不明船艦辨識出船隻代號,這可以讓他們擔心害怕好一陣子呢。」

  在笑聲中,塔洛行星近在眼前;接駁艇被允許直接停泊在男爵的私人空港裡。之前蕾依幫男爵偷渡了不少「玩具」;鳳凰國的事件讓男爵有機會與王儲打好關係;塔洛星又是商薩關稅同盟的第一個夥伴;這些都讓男爵對我們感激涕零,大開方便之門。

  不過在府中迎接我們的塔洛男爵一點都沒有興高采烈的樣子。一看到我們,他好像撲過來似的,用幾乎要跪到地上的姿態說:「大小姐啊,你們可幫我招攬了一批好生意了。」

  「好」是個非常奧妙的字:可以表示不錯,也可以表示錯得很離譜。蕾依說:「帝國軍給大人添麻煩了嗎?」

  男爵急躁地繞圈踱步,不時緊握拳頭又放開。「艦隊的數量比之前預告的多了三倍,要求我們裝滿所有能源庫、彈藥庫和官兵的胃,而且還要求記帳。記帳!銀河在上,堂堂帝國軍竟然要先上船後補票!他們吃掉了十年份的貢賦,竟然還不付現!」

  我和蕾依面面相覷;帝國軍大舉出動,竟然到諸侯國的星區來白吃白喝。蕾依問:「艦隊司令是誰?」

  「海軍上將艾德米爾九世。」男爵身旁的侍從回答。男爵哭喪著臉說:「大小姐你行行好,去跟侯爵大人說一聲,至少付個頭款,否則我可要喝太陽風過日子了。」

  我們連茶也沒喝便向男爵告辭。路上打開筆記本收聽新聞,民間新聞台正在報導帝國官兵人數過多,頤指氣使,嚴重干擾平民生活的消息。

  當初我們知道商薩.潤前往弗拉公國時,料想他會遊說弗拉公爵出兵,協助他們父子返國;等我從塔洛星回到商薩星不過兩天,就接到弗拉艦隊出動的消息。於是由老官去拜託伯爵商薩.嚴,藉由他參與朝政的權力,派遣帝國艦隊前往距離弗拉公國不到二十天行程的塔洛星區。想不到尚未開戰,就為商薩關稅同盟的第一個夥伴帶來了麻煩。

  蕾依說:「艾德米爾貴為侯爵,又是帝國海軍上將,一向瞧不起身分比他低的人。所以他應該會覺得男爵為帝國軍提供補給是天經地義的吧。他和爸爸處得並不好,為什麼會為了爸爸親自揚帆?」

  如果我沒記錯,諸侯們應該負有對帝國納貢的義務吧?

  蕾依說:「沒錯,一般納貢的額度是星區生產毛額的十分之一,超過貢賦的部分還是要付款的。男爵不可能自己去找侯爵或帝國拿這筆款子,但是就算爸爸去說也……

  塔洛星會不會因此破產?

  蕾依搖搖頭:「倒不會。帝國現在使用的貢賦標準是無憂帝時期調查的;塔洛星區目前的生產毛額比官方所知的高上許多。男爵只是希望減少損失吧。」

  就像公告地價永遠低於市值一樣。塔洛星是關稅同盟的第一個成員,幫助他就是幫助商薩星,而且還有宣傳效果,吸引其他城邦加入同盟。我們有沒有艾德米爾的把柄?

  蕾依說:「他要負責打理帝國海軍的開銷,可是帝國預算吃緊,所以時常和我們調頭寸;他又是個宴會動物,私人方面也向我們借了不少。」

  唔,這不但不是把柄,還是他對付商薩家族的動機;如果他覺得還錢無望,就找個機會打翻商薩家,那什麼債務都一筆勾銷了。

  蕾依睜大眼睛:「不會吧,他好歹是有頭有臉的帝國貴族啊!」

  狗急都會跳牆了,何況是位高權重的帝國貴族。得想個辦法減少塔洛星的損失,讓侯爵用其他東西抵償貸款,而且不必加重侯爵本身的負擔才行。

※   ※   ※

  侯爵行宮的衛兵個個配件光亮,趾高氣昂,好像人人都有騎士頭銜似的。我和蕾依苦候許久之後,終於得到接見的許可。我們以最大的耐心保持微笑,走進了侯爵臨時辦公廳。高瘦的艾德米爾捻著八字鬍,看向窗外的澄空碧海。

  帶領我們的衛兵行過軍禮,退出廳堂,關上厚重的黑漆木門。侯爵依然看著窗外,好一會兒才用貴族式的高亢聲調說:「商薩家族的艦隊,竟然淪落到讓小姑娘來率領,我真是為老武感到可悲。」

  這種性別歧視的言論最容易激起蕾依的不平之鳴,不過現在他忍了下來,恭敬地說:「蕾依是極力爭取之下,才得到親自觀摩侯爵大人指揮帝國艦隊的機會。還請侯爵大人多多指點行軍布陣的技巧。」

  「哈哈哈……原來你也懂戰爭嗎?」侯爵轉過身來。「漂亮的小姑娘還是早點找個人嫁了,帶兵打仗這種事情交給男人就夠了。」

  蕾依說:「現在弗拉公國逼近家鄉,蕾依只想著怎麼為父親與同胞解除危難。」

  「哎,有什麼大不了的。」侯爵揮揮手。「弗拉他哪懂什麼艦隊,他連開遊艇都要管家代勞;他和他老爸都是靠他祖父的功勳才有今天。要不是你父親拜託,我才懶得到這麼遠的地方來陪你玩耍兒。」

  看來艾德米爾自視甚高;不但輕視階級比他低的人,也對比他高階的弗拉公爵不滿。蕾依對我使了個眼色;我點點頭,開口說:「侯爵大人,卑職從伯爵處得到的指示並非如此。」

  侯爵彷彿現在才看到我似的,上下打量之後說:「汝是誰人?怎敢在此地放肆?」

  蕾依說:「侯爵大人請息怒;此人是我家秘書,受父親之命前來協助蕾依。」

  侯爵皺了皺眉頭,又打量了我一番,說:「你得到了什麼指示,說來聽聽。」

  商薩.嚴以伯爵身分要求出征,一定讓艾德米爾滿腹委屈,認為自己是個配角。男人不但需要舞台,而且都希望自己擔綱主角一職。蕾依對我點點頭,我說:「商薩伯爵指示:此次弗拉公國因誤會而對我國發兵,我國請求帝國海軍協助自衛,因此侯爵乃是最高總司令,全權決定戰略。我國艦隊聽從侯爵大人調用。」

  侯爵的臉彷彿被陽光照耀般開朗起來。「真的?伯爵這麼說?」

  送給艾德米爾一個「最高總司令」的虛銜,既可以滿足他的帶兵慾望,又讓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打弗拉公爵耳光。我更加恭敬地說:「侯爵家世代掌管帝國海軍,對於艦隊指揮必然有獨門心法,我國官兵何其有幸能追隨麾下。」

  「哎呀,其實率領軍隊也不是什麼很困難的事情。」從來沒正式打過仗的侯爵喜不自勝地說:「你們就在後面好好看著,看看我怎麼拔弗拉公爵的鬍子。」

  我們都盡力忍住笑意,低頭稱是。對我們來說,攻打弗拉星區只是為了驚嚇弗拉公爵,逼他把遠征商薩的艦隊調回來而已;但艾德米爾侯爵似乎對於這個機會難掩興奮之情。

  這時有副官來報,是塔洛星開列的艦隊補給帳單;那真是一筆相當大的數字。侯爵不耐煩地打發他走了,然後對我們說:「這塔洛男爵真不知好歹!帝國艦隊路過之處有如陛下親臨,能夠為艦隊補給物資是帝國臣民無上的光榮;竟然要我付錢?真是忘恩負義的東西!」

  我和蕾依交換了一個眼神。蕾依說:「侯爵大人,和那些目光短淺的人打交道,本來就會有一些不愉快。」

  「哈哈,是吧。」侯爵很高興;大概從來沒有人這麼重視他說的話。蕾依又說:「其實欠債不一定要還錢,有很多方式可以解決這些債務。」

  商薩家族可是艾德米爾的大債權人;債台高築的侯爵聽得耳朵都豎起來了。「噢?難道欠債可以不還嗎?」

  蕾依看向我,我說:「我們當然不會提出那種損害侯爵名聲的建議了。誰不知道侯爵重情重義講信用,否則伯爵也不會把商薩星的安危交到大人手中了。」

  侯爵得意地點點頭,然後瞇起了眼睛,繼續追問:「那麼到底是什麼方法可以不必用錢還債呢?」

  我心裡暗笑,說:「很簡單,讓皇帝陛下幫您還就行了。」

  侯爵似乎被嚇了一跳。「這可不能,陛下不……不太喜歡諸侯間有借貸的行為呢。讓陛下知道了可會讓我……讓伯爵和男爵很為難的。

  嗯,看來是一個把柄啊。我說:「當然不會讓皇帝陛下知道了。更正確地說,是讓帝國來償還您為了維持帝國海軍的聲威,所付出的各種代價。」

  「噢!」侯爵的興趣都寫在臉上了:「該怎麼作呢?」

  我說:「您為了帝國海軍如此勞心勞力,甚至不惜借貸舉債,說穿了都是因為帝國給您的預算不夠;所以商薩伯爵正在考慮,削減其他開支,增列帝國海軍的預算,好讓侯爵充分發揮您的管理才能。」

  侯爵雙目放光:「噢,這真是……伯爵真是太有遠見了!沒有強大的帝國海軍,這個銀河怎麼可能維持和平呢!你們說是不是,哈哈哈……」他笑了一會兒,臉色又暗下來:「可是已經積欠的款項怎麼辦?我總不能把預算的大部分都拿來還債啊,很多零件要補充,老舊的艦艇要汰換,有很多東西得買呢

  沒有採購就沒有回扣,難怪侯爵大人憂心了。我說:「噢,侯爵大人,預算可不是拿來還債的,請您專款專用,把這筆錢用在帝國艦隊的採購與維護上面吧。」

  侯爵皺了皺眉頭:「那麼欠款怎麼辦呢?伯爵總不可能說不必還了吧?還有塔洛星這邊,讓人說帝國艦隊白吃白喝白花油也不好。」

  原來你也知道帝國艦隊在這裡白吃白喝嗎?「其實侯爵大人如果能夠陛下提出一些貢賦減免的方案,伯爵與男爵也就不好意思向您催討欠款了。例如說塔洛星免除貢賦二十年;商薩星的貢賦標準以無憂帝時期為準,此後永不加賦之類的。這樣兩個星區的人民都會認為您慈愛萬民,您也等於償還了這些債務,更讓其他諸侯國認為和侯爵打交道大有好處。大人您意下如何?」

  商薩星的經濟發展飛快,無憂帝時期的貢賦水平以現在看來不值一提;而塔洛星是關稅同盟的第一個成員,減免他們的負擔可以增加同盟的實力。至於其他諸侯國服不服氣,就讓艾德米爾侯爵自己承擔後果吧。

  侯爵捻著鬍子喃喃自語:「嗯,商薩星向來大力支持帝國財政,塔洛星又對帝國艦隊慷慨解囊,少交點貢賦也是應該的呢.…..那就這樣辦吧!回到首星後,我會向陛下奏明此事。」

  由侯爵開口比伯爵提出自肥要求恰當多了。蕾依說:「侯爵大人果然善於決斷,肯定用兵如神,我想弗拉公國絕對毫無招架之力了。」

  侯爵又得意地自我吹噓起來,講的全是他在帝國海軍學院的光榮事蹟。好不容易等他談興盡了,侯爵著人送我們出去;離開行宮時衛兵對我們明顯客氣許多。

  回到車上,蕾依邊笑邊搥了我一下。「『為了維持帝國海軍的聲威,所付出的各種代價』……真虧你會說!」

  帝國讓艾德米爾侯爵掌管海軍所付出的代價,就不知道由誰來償還了。

  蕾依笑得更開心了。「真佩服你,隨便都可以想到這些點子,連這些鼻子朝天的過氣貴族都被你唬住了。」

  因為他們是男人啊,男人是銀河裡最容易討好的生物了。只要讓他們覺得你把他們當一回事,他們就會對你言聽計從。

  蕾依臉湊近我,說:「那我呢,我容易討好嗎?」

  淡淡的香氣鑽進我的鼻孔。我連忙後退了一點,說:「『牧羊犬』總司令怎麼會是容易受騙上當的人了。」

  蕾依笑著瞪我,又搥了我一拳。他打開筆記本,說:「噢,大魚上鉤啦。」

  弗拉公國地面部隊已經在極星區登陸。我們相視而笑:獵物已經踏入了陷阱,「牧羊犬」可以開始下一步作戰了。